王合喜的言论之二:认识邱飞
自从“王合喜的言论之一:我为什么要打官司”发出后,有很多对邱飞事件的同情者和对医院推卸责任的愤怒者都给我发来电子邮件,希望介绍一下邱飞的具体情况,以便让更多的人了解和支持案件的进展情况和结果。
我很感谢网友们提出的宝贵建议。接下来我就用两个部分来介绍邱飞的情况,第一部分是邱飞的家庭情况,第二部分是邱飞的个人情况。
一、邱飞的家庭情况
(一)邱飞家门外:五彩缤纷的世界
“图片一”当中的那座山叫做南望山,是我站在武昌“八一路”尽头的“飞翔广场”边上拍摄的。
这张图片是从西往东看的,观察的视线是直直的一条东西线,也就是地球上的一条纬线,绝对没有任何的扭曲。如果是在大清早,你还可以看到一轮红日,从山的南边慢慢升起,照着碧波荡漾的湖水,湖面上很快就会泛起红光,明晃晃的直照眼睛……可惜,我是在接近傍晚的时候拍摄的,我们很难猜想出来此时此刻的太阳究竟在哪里。
南望山的山顶竖着的像一支蜡烛一样的那个玩意,据说是雷达一类的东西。也有人说山上有军人在把守着,不允许一般人爬上去。很可能这一带有军事性的秘密。当然,有无秘密,只是我的猜想,因为在“八一”路上,有湖北省军区司令部,有湖北省省军区招待所等军事单位;在南望山的北面,有“八一游泳池”;在南望山的南面有“八一小学”,这些都是我猜想的依据。但是,山顶上的那个雷达是千真万确的。
从武汉地图上看,南望山应该是在东湖的正南面。东湖的面积很大,有30多平方公里,可惜被那些只顾讲求交通方便的头头们,领着大家伙儿修了很多的人工大堤,我从地图上数了数,大大小小的人工大堤有十几条,这样就把东湖的美丽风景给划分的东一块西一块的,整体性的美感一点儿也没有了。
咱们现在面对的南望山的左侧,恰巧就有这么一条人工大堤。515路公共汽车,从南望山东北角很远很远的白玉山开过来,沿着落雁敦路、东湖东路两条人工大堤,先后经过湖光月季园、磨山风景区、八一游泳池、风光村等很多好玩儿的地方,大约有十余公里的路程,就可以到达我在这里拍摄照片的地方。咱们也就可以坐上这一趟像是观光一样的车,去到邱飞的家里看一看了,因为他的家就在与八一路接壤的民主路上。
(照片一:武昌东湖南望山)
坐上车以后,透过车窗,你可以看到坐落在珞珈山上的国立武汉大学、坐落在大洪山和小洪山上的湖北省军区以及中国社会科学院武汉分院等大型文化、军事、科研等单位(见照片二)。当然,你只能看到它们的门口以及门口以内不远处的风景或房屋、设施,不可能看到它的全部。要想看到它们的全部,除非是去坐低空飞行的飞机。
汽车走在这一段路上,你会感到身边有着大片大片的净土,似乎也会感到这个世界上的一切都会是纯正无邪,似乎感到天也蓝、水也蓝,一切的一切都是那么的圣洁!
(照片二:武汉大学正门) 汽车继续向前行驶,夜幕已经降临、“花灯”已经点燃。汽车绕过了已经亮起来夜灯的洪山广场以后,你可以看到一街两行一家又一家的大酒店
(照片三、灯光灿烂的大酒店)(照片四:酒店门前豪华的小轿车)
最引人注目的当属那家叫做什么“燕语”的大酒店。大门的两侧有两根大柱子,足有一搂多粗,好像是刚刚用鲜红鲜红的油漆漆过似的,又像是淌着的血;每根柱子的上面都镶嵌着一大串儿金色的字,夜光下几乎都要放出光芒来了!两根柱子之间是非常华丽、非常宽大的玻璃门,自动的、慢慢的匀速旋转着,一伙儿又一伙儿的人,就从这旋转着的门里钻进去、钻出来,有点儿像转动着的走马灯里的啥玩意儿让人看得眼花缭乱!
你闭上眼睛,可能会有很多的想象:金碧辉煌、灯红酒绿;藏污纳垢,黑色交易;甚至还发生着或进行着的难见天日的勾当!
人类到底有几重社会几重天?
(二)邱飞家门口:破败不堪的民居
经过沿途豪华的酒店,不容你闭目遐想5分钟,515路汽车就走到了下一站:何家垅车站。这里离那些所谓的酒店只有几百米的距离。
在何家垅车站下了车以后,只需要迈出三五步穿过人行道,迎面而来的就是一扇大铁门(见照片五:进入何家陇工人村的大铁门)。当你的一只脚跨进铁门以后,或者耐着性子或者出于好奇再往前走上几步,你会看到昏暗的灯光下一间一间的破屋,门口放着一些破旧的自行车,外皮脱落的墙壁上流淌着污水,潮湿的墙壁上还长出大面积的青苔和一团团的青草!
(见照片五:进入何家陇工人村的大铁门)。忽然间,你会感到这里似乎是另外一个世界,似乎地球一下子倒转了几十年,把你抛入了一个不知名姓的久远的年代!
这里过去曾经称为“何家垅工人村”,住的全是湖北省建筑工程公司的职工,现在他们的大多数都比较贫穷,用“家徒四壁”一类的词语来形容他们,一点儿都不显得夸张。时光如果倒退40年,这里可能有着正常的、合乎情理的辉煌。为什么这样说呢?文化大革命期间,毛泽东同志曾经说过“工人阶级领导一切”的话,工人村的工人们可能会以为当上一名工人真是荣耀!他们住着国家的房子,虽然只有50或者40几个平方;他们拿着国家的票子,虽然每月只有几十元钱;他们干着国家的活,虽然热汗淋淋、爬高上低的。但确实他们为国家建了很多的房子,他们可以说出湖北电讯大楼、湖北省政府办公大楼、武汉协和医院住院部大楼的某某一片瓷砖就是他们亲手贴上去的。确确实实,他们创造了半拉世界!
就是在20世纪的后半叶,或许只有大大的经济学家才能够说得清道得明的原因,造就了一批失业大军,造就了不少国有企业亏损、倒闭,造就了企业兼并,造就了管理成收购,还造就了“冰棍儿理论”、“烟灰缸理论”,还造就了一批大官小官莥莥(读niu,形容小得很)官上了西天坐了牢,也造就了建国以来空前大的两极分化,造就了非常明显的社会阶层!
照片六显示了住在一楼的一户人家的厨房的窗户(照片六:一户人家厨房的窗户),那个黑洞洞的大窟窿,是她们家厨房的排气扇。排气扇的框子烂了,不好安装,就用几块木条子钉在墙上。扇叶也烂了,五个扇叶只剩下三个,抽烟的效果很差,偶尔看见几丝青烟被抽出来。扇叶上的油腻很厚,往下滴着炒菜的水蒸汽和油,可能已经滴了很多年了,下面有一堆粘糊糊的油垢。隔着油烘烘的玻璃窗户往里面看,模模糊糊的看见好像是一位妇女在做晚饭,屋里的油烟雾腾腾的。
照片七显示的是二楼一个卫生间的窗户。这里的卫生间,不是一家一个,而是好几家共用的。卫生间很狭小,只能容下一个人,个子大又长得肥的人往往蹲不下去,要是蹲下去就不太好站起来,因为像是勉强塞进去的。卫生间里虽然也有水,但是坏了往往不能得到及时修理,就没法冲水,味道很难闻。卫生间里也有电,可就是灯泡坏了好长时间也没有人肯安上一个,那您就只有摸黑在里边“轻松轻松”吧(广西某地称卫生间为“轻松房”)。进卫生间的人,要门把拴上,没有门闩时,你就只得用手把门紧紧的拉住,免得外边的人进来了。如果遇到一个拉肚子的,在里面搞了半天,外面的人憋得受不了了,就只得找个痰盂先凑合一下,等有机会时再倒到里边去,多转了一道手。
(照片七:二楼卫生间的窗户)
照片八、照片九基本上反映了这一带的电缆线情况,像蜘蛛网一样的东扯西拉,楼道外面是这样,楼道里面也是这样,到了屋子里边甚至还是这个样子。
(照片八:电缆线)(照片九:电线)
楼道里,上楼的台阶很窄,如果你的脚大于35码,你就得把脚斜着上楼下楼,时间长了很可能会练成内“八”字脚型。楼道里的楼花,看得出来以前是用钢筋做的,钢筋后来被人偷走了,所以有些楼花现在是空的(见照片十),有些楼花用铁丝缠了缠(见照片十一)。由于房子太小,有些人家就只有“占道经营”了,几乎每层楼道里都放着一大堆一小堆的杂物(见照片十二),有煤、木材、烂板凳,还有很多好像没多大用处的童车、烂了几个窟窿的铁锅,不一而论。
(照片十:空空的楼花)(照片十一:铁丝扯起来的楼花)
(照片十二:堆积在楼道里的杂物)
照片十三是邱飞生前所住46单元的一楼的大铁门,是这个门栋的十户人家在几年前不知道发生了什么高兴的事,也不知道是谁带的头,还真的兑钱请路边的电焊工焊接成了。但那玩意不好用,也不能楼上楼下对讲,只能在夜里锁上,免得小偷上去把走道里的煤还有“占道经营”的炉子和烧开水用的铁锅搬走了。门坏了就坏了吧!没谁去修,从外面找个收废品的人他都懒得拆,说是不够工钱。
(照片十三:46单元的大铁门)
照片十四就是邱飞生前所住的单元楼。由于有照片在,我也就没有必要说些什么了。
(照片十四:邱飞生前所住的家属楼)
(三)邱飞的家里面:屋里屋外一样洞天
上个世纪50年代中后期,正是我国浮夸风、大跃进以及自然灾害时期。但是由于建国后建了很多的工业企业、商业企业等,到处需要人,不愿意呆在农村或乡镇或县城的年轻人,和今天的年轻人一样,出外到北京、上海等省会城市打工挣钱。
邱飞的爸爸和妈妈,都是1933年的人,今年应该是75岁或者76岁了。1952年,邱飞的爸爸跟着他的叔叔从老家江苏南通市(原为县城)来武汉做泥工,他当时只有19岁多一点儿,多也多不到哪儿去。我听他说他是挑着担子来的。他为人特别本分,做事多,说话少,很年轻时就成了八级技术工人。盖过的房子遍及湖北、河南等省,还差一点儿到国外去盖大楼。那是公司组织的援外项目,因为他家里孩儿们多,组织上没有批准他去。
邱飞的爸爸先来的武汉,过了几年以后,邱飞的妈妈也专门来武汉了。那时候他们在老家还没有结婚,但早就恋爱了,估计到武汉结婚时,他们也应该是大龄青年了。
邱飞的妈妈来武汉后,原先一直没有固定的工作,到了60年代后期才有了一个化工厂的工作,说是在食堂里当会计,但我总感觉着像是卖饭票的,顺便管一下伙食方面的事。因为她不懂复杂的账目,只会记流水账。化工厂环境很差,有污染,甚至有人认为会波及到孩子的身体健康。我不太懂化学,因为我是学文科的,又是在上世纪70年代的学黄帅、张铁生的那个年代读的高中,物理化学好像就没有怎么学,工作后是教会计学的。但是有一点儿可以肯定,有些化学物品可能会对人体有害,否则怎么会有那么大的气味,为什么会有人经常被化学物品烫伤呢?
他们夫妇结婚后,1960年生下了邱飞的大姐红红,接着差不多每隔两三年生一个,一下子邱飞就有了四个姐姐,这就是现在有关网站上偶尔露一下面的称为“红萍芳丽”的网友名字。
中国有个传统的坏习惯,就是“不孝有三,无后为大”。一直到了今天,不少人仍然改变不了这种观念。比如参加了工作的人,害怕被开除工作,又想生个男孩儿,就娶个县城或乡镇里的老婆,然后回家偷偷的生一个男孩子。还有些人包二奶,不一定全是为了快活,也有多子多福的念头作怪。还有些找油头离婚、借腹生子等,大都是这种思想。
到了1979年,已经10年没有生育的父母,得到了邱飞这个宝贝。
那年,他们夫妇应该是46岁。我曾经在网上写了一首打油诗,用于说明邱飞的宝贵,也用于说明协和医院在这方面的功劳:“邱家惟有一棵苗,二十四载入云霄。要问功劳谁最大,协和医院乐逍遥。”我的文学水平不行,但我感觉着我能把意思说明白就行了,再说了,有人说过“打油诗”就是“顺口溜”,所以我说我的那几句话是打油诗,并不是大言不惭。
话说邱飞的姐姐们,很难说有谁的工作特别好或者工资特别高。在武汉市,不少工人的子女,仍然是在父母单位或同一系统工作的,能够有所作为的,基本上是凤毛麟角。严格说,他们家没有凤毛,也没有麟角。后来有一个麟角,可就是他把家里害苦了,经济上害苦了,精力上也害苦了,从2002年得病一直到现在打官司,可以想象的到需要多少精力投入?
现在大姐夫也被陷进去了,我主要是在打抱不平,后半生的前途不要了。现在,我在武汉没有什么亲戚,就该不该打官司、怎样打官司的问题,往往还要给河南的亲戚朋友商量。因为,我岳父瘫痪了,不会说话了,岳母娘也疯疯癫癫的。能够在一起商量事情的男同志,就是我唯一的一条“连襟”(有些地方称为“一担挑”或者“一条杠”,就是爱人姐妹的丈夫)
邱飞在2003年春天去世后,我感到邱飞的妈妈精神有一些不正常,她好几次都这样说:“是我把飞飞送到天堂里的,那儿好得很!”有一次,给她的二姑娘说:“我看见两个白衣天使站在邱飞的病床前,是来接他走的!”说得津津有味,邱飞的二姐还若有其事的说:“那你把她赶走唦!”妈妈说:“你说的那轻巧,上帝派来的我能赶得走吗?你赶赶试哈子!”如果你是一个正常人,你不感到这话不正常吗?
自从安葬了邱飞以后,妈妈在家里想起来就要痛哭一场,邻居来劝也没用。邱飞的爸爸还好,不那么痛哭,或许他以其他的方式隐藏着心中的痛苦。我在家里备课或者在改作业时,忽然就接到一个电话,是老先生打来的:“妈妈又在哭。她要再哭,我就不在这个屋里呆了!”
邱飞的妈妈还形成了一个习惯,一个人不知不觉地走到武昌火车站,又不知不觉地坐上587次公共汽车,这辆汽车是通向石门峰陵园的,也就是埋葬邱飞的那个地方。坐上车以后,她也不知道买票,虽然她有老年证,有些车可以免票,但这辆车子不属于免票范围。她痴呆呆的坐着,有时候眼睛里流着泪水,有时候泪水还会顺着鼻子尖儿流下来,售票员问她:“婆婆,请问您到哪里去呀?”她就笑笑,“前面就下!”到石门峰车站了,她说:“我儿子就在这里!”售票员可能知道是怎么回事了,就说:“婆婆,您别下车了,您就坐这个车回去吧!我不让您买票!”一来二往,587次公共汽车的司机们都认识她了,总是小声地说:“她又要看儿子去了!”
没有过失子之痛的人,或许对他们的这些行为不理解。究竟痛苦到什么程度,旁人谁也说不清楚。如果鲁迅笔下《药》中的华小栓的妈妈在,邱飞的妈妈就有做伴的了!
2005年秋,邱飞的爸爸在痛苦中度过了两年之后,终于还是病倒了,医生说是中风了,右半拉身子完全不能用了,吃饭、穿衣服、洗澡,都要别人帮忙,也就是瘫痪在床上了。
为了照看爸爸,给别人打工的邱飞的最小的姐姐只得辞去工作,自己给自己家里当保姆。
已经凌晨四点钟了,我已经感到体力不支了,我也不知道我写了些什么,有没有可能导致被人责怪的地方。不过,我写到这里,邱飞家里的经济状况、政治状况,可能您已经清楚了,或者比过去了解得更多了。我希望有更多的人关注这些事情,不是为了哪个,而是为了世间的公平,为了促进人人都尽职尽责的工作,为了尽可能避免由于工作的失误给我们的人类带来不必要的损失。
二、邱飞的个人情况
(一)我是怎样认识邱飞的
我认识邱飞,是在1988年,那时他只有9岁。
我是乘着1979年高考的春风来到武汉的,当我1983年7月份大学毕业的时候,已经不知不觉地跨入了大龄青年的行列。尹索寓言中“寻找另一半”的故事很动人,但涉足现实时往往有着很大的距离,这么一寻找就是将近5年。
邱飞的大姐是上世纪60年代人,1980年参加工作了,就跟在他爸爸身旁提灰桶。后来由于表现好,单位的头头们就让她当了材料员。1983年考取了湖北广播电视大学会计专业,住校带薪学习三年,1986年6月毕业。今天看来,这张大专文凭简直是小菜一碟儿,取之特别容易,含金量太低了,但在当时就她们的那个建筑系统而言,这张文凭就意味着可以坐在办公室里掌管单位的财政、金融生杀大权,就连厂长、书记掌握的小金库,也免不了要从会计的另一套账目里走一走。
或许这就叫姻缘吧,我大老远的也没有想过可以从河南跑到这里来,也没有想到可以在武汉找找个伴儿。这是1988年,我已经过了而立之年了,才正式有了大姐夫的称谓。
原先我对邱飞的印象并不深,我最早的印象的就是在他家吃饭时,他与他二姐两岁的儿子在桌子底下钻来钻去钻着玩。估计这是在1990年左右。
再接下来对他较早的印象就是在他读初中的时候我看过他的作文,他的作文并不好,语言很干瘪,修饰性的语言很少,就像平时说话一样的,甚至还有病句。但是他的理科可以,数学总还能够得个奖状什么的。估计这是1992年左右。
(二)邱飞的大学和研究生生活
1997年8月,他以优异的成绩考入武汉理工大学计算机学院计算机专业。在大学期间,二年级时过了英语四级,三年级时过了英语六级,四年内一直拿到校级奖学金。2001年,他又考取了武汉理工大学计算机专业唯一的公费研究生。2002年,他通过了java程序开发资格认证,还准备参加英语八级的考试……
2001年11月,成为中国共产党预备党员。
(三)他患了白血病
2002年6月24日,对于年仅23岁的邱飞来说是个噩梦般的日子。因为一夜高烧未退,一大早他就赶到校医院进行检查。挂号、抽血、化验,血常规检查结果一出来,让医生大吃一惊:“妈耶!白血病!赶快去协和医院确诊一下。”
去武汉协和医院检查的几天以后,邱飞等来了一个可怕的化验结果:慢性骨髓细胞白血病,血液中的白细胞高出正常人的15倍之多。邱飞被这突如其来的噩耗打击得几乎晕了过去:“命运对我太不公平了,我的研究课题及学业还未完成,这病能治得好吗!”
武汉协和医院确诊结果显示,邱飞已发病半年,要想根治就必须进行骨髓移植,否则过了2002年年底,生的希望就没有了。
骨髓移植需要相配的骨髓,幸运的是邱飞的二姐与他的“配型”完全成功。可是协和医院要手术费用30万元,钱从哪里来呢?家里人已经哭了好多天了,唯一的办法还是接着哭!
2002年10月28日,武汉晚报“扶助行动”专版《优秀研究生命系30万》一文向社会发出紧急求救呼吁:“救救邱飞!”。各大校园、街头及网络论坛、QQ上都开始了拯救邱飞的行动……北京、西安、洛阳、广州、厦门、香港乃至全国,无数人伸出了援助之手。在短短的60天里,来自全国各地的好心人硬是捐了17万元救命钱,家里又东拼西筹借了13万元,这才凑齐了30万的医疗费,如数交给了武汉协和医院。12月23日,邱飞终于住进了期望能够治好他的疾病的医院。12月30日,他以最佳状态走进无菌病房,开始了术前准备的大剂量化疗过程。
2003年1月9日,邱飞已经顺利地进行了第一期的骨髓移植手术。据主治医生张女士介绍,手术50天后邱飞就可以离开无菌病房。就是在这一天,隔着无菌病房的玻璃,邱飞让武汉理工大学楚天经纬网站的记者们转告所有的好心人:“是大家的爱心给了我战胜病魔的勇气。我一定会珍惜生命,勇闯难关!”(见图片十五)
(图片十五:隔着无菌病房玻璃,邱飞给他的同学做必胜手势)
然而在2003年1月31号,也就是大年三十的凌晨,邱飞在实行特级护理每天收费48元的无菌病房里重重的摔了一跤,3天3夜昏迷不醒。邱飞的爸爸、妈妈,以及几个姐姐、姐夫,还有年幼的外甥、外甥女,都守在了邱飞的病床前,千呼万唤:“邱飞醒来!邱飞醒来!”从年三十一直守到大年初二。在亲人的感召下,邱飞这一次还算是活过来了,但是本该在无菌舱里接受继续治疗29天的他,不得不提前从无菌病房里出来接受摔伤的治疗。
(四)死亡、追悼会、安葬
自2003年1月31日凌晨摔跤以后,邱飞再也不能坐立起来了,平躺着活过了他最后的三个多月。
2003年5月27日,风华正茂的邱飞于武汉协和医院永远闭上了眼睛。或许能够成为中国的毕尔盖茨的一棵幼苗,就这样被拦腰砍断了!
2003年5月31日上午九时,邱飞的追悼会在武昌殡仪馆如期举行。那些天,正是SARS病毒肆虐的日子,有人称之为“瘟疫”,专门瘟人的。学校是不允许学生出门的,更不允许老师带着学生出门,因为如果在外面染了疾病是要追查领头者的责任的。但是邱飞的大学同学、研究生同学都来了,他的导师也偷偷的跟着来了。
我写到这里,我也想不起来该写些什么了,好像有什么话要说,又好像不知从哪里说起。那么,就以我在邱飞追悼会上的“邱飞生平简介及家属致谢词”作为结束语吧!
各位来宾:
首先,让我们再来翻看一下邱飞短暂的生平记录:他,1979年5月11日出生,1985年至1997年分别在武昌何家垅中学和武汉市第十四中学念完了小学和中学;1997年以优异的成绩考入武汉理工大学计算机专业,2001年在大学应届毕业时又顺利的考取了同学校同专业的硕士研究生。2002年6月24日因发高烧到医院就诊,经检查已经患了白血病,2003年元月在武汉协和医院进行了骨髓移植手术,终因医治无效于2003年5月27日凌晨3点钟与世长辞,时年24岁。
其次,我谨代表邱飞的父母及其家人向邱飞的研究生、大学生、中学生时代的同学表示真挚的谢意!向邱飞的老师、学校领导以及武汉理工大学许许多多的热心人表示真挚的谢意!向《楚天都市报》等舆论界的朋友,向武汉市内相识和不相识的朋友,向远在北京、广州等地的社会各界朋友,表示我们真挚的谢意!是您们的无私帮助,邱飞才有足够的经费进行骨髓移植;是您们的深情厚意凝聚成一股强劲的支撑力,使邱飞自始至终都没有放弃生的希望!他总是充满信心地说:“等我出了院,一定要好好的报答我的同学、我的母校和那些没有见过面的亲人!”
可是,病魔太不通人情了,它还是将邱飞带走了!并且他走的是那么的突然,那么的不情愿:心脏早已不再跳动,却还大大的睁着眼睛,似乎他还充满着没有放弃的希望、惆怅和眷恋……
邱飞走了,他毕竟是走了!他未竟的事业,他的同龄人肯定会帮他完成;他未来得及弥补的情谊,他的家人肯定会接下来尽可能的替他弥补!
让他放心的走吧!我们大伙儿可能都会这样说:“飞飞,一路走好!”
现在,邱飞已长眠于武昌洪山区石门峰都市陵园之中……
邱飞姐夫王合喜写于二〇〇八年四月十二日
评王合喜言论之二
作为一个读者,我静下心来反复阅读“王合喜的言论之二”(以下简称为“言论二”),设身处地的去揣摩作者的心思,感觉“言论二”写得相当不错,写得相当有深度,写得相当的有文学水平。作为一个非专业写作者,能写出这样的文章来,真是无可厚非!我感觉有下面几点写的很有深意:
(1)“言论二”中有这样一段话:“这张图片是从西往东看的,观察的视线是直直的一条东西线,也就是地球上的一条纬线,绝对没有任何的扭曲。”我感到作者开篇并不仅仅是在描述景色,而是在交待他写这个“言论二”以及以后各“言论”时的态度,一定实事求是地去写,绝对不歪曲事实。但作者不直接的表白出来,而是通过字里行间将他这种心理暗示给我们。
(2)作者在介绍“邱飞的家庭情况”部分所遵循的乘车路线也颇耐人寻味。从武汉大学、中国社会科学院武汉分院等这些学术净土圣地出发,到大酒店这类花天酒地的场所驻足,最后到邱飞家所处的工人村停留,加上大篇幅的描写,恐怕正是印证了作者所感叹的“人类到底有几重社会几重天?”的疑问吧!恐怕也暗含着有理没钱的人要想打官司是多么的困难吧!恐怕也暗含着两极分化中处于社会底层的庶民是如何的艰辛吧!
(3)作者在“言论二”中这样写到:“你闭上眼睛,可能会有很多的想象:金碧辉煌、灯红酒绿;藏污纳垢,黑色交易;甚至还发生着或进行着的难见天日的勾当!”。读完这一段以后,倒真让我想起了我在某法院实习时亲眼看到的一件事情:有一个牵涉到一家很有背景的公司的案件,在案件审理期间,公司的相关负责人为了能够在案件中胜诉,就请主审法官和我这个名不见经传的实习生到当地的一家高档大酒店撮了一顿。熟人之间吃顿饭,这在中国人看来,是人之常情,是无可厚非的。但这些事件倒让我感觉到邱飞案件的败诉与这些所谓的“人之常情”有没有关系呢?就在邱飞案子期间武汉市中级人民法院的两任院长为什么连续被抓呢?有没有医院、法院、检察院的核心人物坐在一起喝酒划拳闹翻天呢?作者没有明确地告诉我们,我也不得而知。可我还是想到了这些!
(4)“言论二”全文的最后一句话是:“邱飞已长眠于武昌洪山区石门峰都市陵园之中……”作者是不是还想说些什么呢?我是这样分析的:我去过武汉,见过东湖之畔的南望山。当您心情好的时候,那的确是一座美丽的山丘,矗立在东湖南岸,山水相映,耀耀生辉。可是,当您心情不好的时候,无论从哪个角度看,总感觉到它像一座坟墓,山顶上的那个雷达活像一块儿墓碑。作者是不是在悲凉的心境中也感觉到了这些呢?是不是想补上一张邱飞坟墓的照片作为文章的结尾以对应开头的小山却又恐怕年轻学生读了以后而感到悲凉又不得已而删掉了呢?
在“言论二”中,还有这样一些话语:“我们很难猜想出来此时此刻的太阳究竟在哪里。”这里似乎暗含着作者此刻正处于乌云压顶、未见天日之时。同时,他作为邱家的女婿,或许不便于直接说出邱家的经济、政治状况以及指名道姓的说出家庭的人物,可是你若细细琢磨全文,会发现这些问题描绘得真是栩栩如生!这一切,完美的解释了文章的标题:“认识邱飞”。
我想正如作者在“言论一”中所述,他会连续地写出“言论二”、“言论三”的,以至无穷无尽。因为,似乎他在尽他的所能,刻画着一个已经发生过的悲剧,在这个悲剧的第二幕中,所有的受冤屈的正面人物已经出场了,第三幕、第四幕直至剧终,到底会发生着什么,我们就拭目以待吧?
